我很好,核心团队离职,老板人在新加坡

  • 竞核
  • 2022年11月07日05时

学会问问题,问一个好问题,比答案更重要



最近这段时间拜访了好一些游戏厂商,彼此问候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行业这么惨,你们最近怎么样?”


大多数CP会礼貌地拉高声量回应:“还活着了。你懂得,新项目都停了,团队裁了超过一半。”迷茫、失望、没有信心,是这类CP的底色。


少部分CP手里有余粮,能熬过这两年,还算乐观。有的还打算根据项目进度,适时扩大团队规模。他们能明确的是,未来两三年公司发展的方向。由于未来存在不确定性,他们不敢做太长时间的规划,谁都无法知道两三年后公司、行业会变得如何。


乐观对冲着不确定性,如同一杯兑了少许牛奶的冰美式,苦味悠长。


主创离职,老板人在新加坡

“哥们儿,我这会儿人在新加坡,蛮热闹的,但是感觉还要多看少动。”一位北京游戏老板告诉我。



今年七月份,他孤身前往新加坡看机会。如若把时间往回倒一年,那会儿他们被大批财务VC、游戏大厂战投簇拥着。他们就是“热闹”本身。


UGC游戏平台、版号、元宇宙市场热点,这些要素汇聚在一起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。他们顺利占据了元宇宙游戏赛道最中心的位置,对标着大洋彼岸的小巨头,估值一路狂奔。


是市场趋势造就了他们,也是他们让元宇宙游戏赛道有了新故事。同年八月底,历时三年打磨的产品终于上线AppStore,当天拿下苹果首页推荐位,跻身下载榜第20名。上线三天后,产品DAU超过15万。


正当团队铆足干劲,准备再接再厉冲刺新的里程碑时,一口大铁锅从天而降。2021年8月30日,国家新闻出版署下发《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: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》,将未成年人玩家游戏时间限制在周五、周六、周日20:00—21:00,每周3小时。


当天,我立马发表了评论文章《未成年每周限玩三小时,为啥说游戏圈松了口气》,大意是游戏厂商们无需再被动地扮演大家长角色,游戏从业者确实可以松口气了。

现在想来,当时真的太年轻,太天真了。殊不知,这口大锅盖住了一批中型厂商,他们成为了沉默的少数,在国内市场中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

“没有了基础用户,成为监管严打的对象,你说说不跑还能咋的?”一位资深财务投资者告诉我。潮来潮去,资本们集体撤退让北京这家厂商陷入了困境。


“政策出来的时候,其实我们有几千万美金的TS(投资意向)后来搁浅了。”上述北京厂商的前主创成员告诉我,“某头部大厂的钱,也有部分没到账。


在内外交困的环境下,这家北京厂商核心团队没有被打倒,积极寻找TO B业务及海外的可能性。核心团队一直扛到今年年初,在仓库还有些余粮的时候,选择和平分手。部分主创选择离职创业深耕虚拟人社交项目,部分团队跑到新加坡寻找新机会。


做好准备的人大概率会获得机遇之神波洛斯垂青。奈何世间并无万全准备之人,毕竟团队在变、市场在变、政策在变。


跟上述北京游戏厂商相比,这家上海游戏厂商算不上“幸运”。他们的幸运有共同之处,2021年两家确有成功上线产品,收获了一批用户,资方的认可。他们的不幸各有千秋,一家是老板独闯新加坡,另一家是坚守上海,孤注一掷豪赌海外版。


“实在不好意思,都是一把辛酸泪,也在赶工中,感觉现在想先沉淀一下。”这位上海游戏老板告诉我,“说实话是有些看不清未来的情况,现在其实挺迷茫的,我们新项目都停了,也裁员了,全公司孤注一掷了。


他补充说道,作为研发,我们也就能先把眼前的事做好,事后看可能看得更清晰点儿。


退出,再投身


我的理解是,大家都置身事内,没办法置身事外。之所以,专注当下或者说服自己专注眼前,只因为不可预知的东西太多。


好几个上海游戏制作人告诉我,当一些事情超出可控范围,最好不要去对抗较真。最好的状态是专注当下,苦修内功,多读书。


“我们卡的时间点还不错,产品在2020年上市是个丰年。”另一位上海游戏公司老板告诉我,“后面我们从上市公司出来投身上海四小龙其中一家,新老东家对合同条款都还比较满意。


2021年,对于这家上海游戏厂商来说是重生之年。这一年,旗下动作游戏余韵犹在,团队也终于开始推进新项目。据悉,新项目体量规模达到亿元级别,团队配置过百人。


他们是少数不受到行业景气度下滑,手握充足的粮草,兵强马壮的中型游戏团队。回溯过去一年,这位游戏老板深有感触,总结起来就是运气还不错。


去年,在行业大势向好的时候,他们成功从某上市公司退出。当时这位游戏老板,跟腾讯、网易、B站、TapTap以及某上海四小龙都进行了沟通。原本在他的设想中,某上海四小龙可能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个,毕竟两家公司产品风格十分迥异。


设想是设想,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。据这位老板回忆,当时他跟某上海四小龙老板聊合作时,对方非常直接地讲他们在男性向动作的布局,听完后会让人觉得大跌眼镜,但又很实在。


面聊完次天,他们就一起到某上海四小龙总部去看技术团队。看完后,这位上海游戏老板心理感叹道:“他们是想要真刀实枪地干。


跟其它战投方一样,双方互相确认硬实力及意向后,进入了打款环节。这个细节点,又让他看出了上市公司跟某上海四小龙的灵活性跟决断力。


“你知道吗?跟平台方最后聊也是直接跟大老板聊,但你总觉得总归是会受上市公司各种限制。”前述游戏公司老板说,“但是跟某上海四小龙聊打钱就完全不一样。对方会说OK,我现在掏出手机马上打钱。


钱固然很重要。可在这位上海游戏老板眼中,最吸引他的还是成就感。


你想想,两家能力项差异巨大的厂商,一旦他把动作男性向产品做到顶级,这件事会让他得到行业认可,而非其他人光环之下。某种程度上,这可以极大地弥补个人没有独立创业的遗憾。


按理说,这位上海游戏老板拿了足够多的钱,足够扛三年等到下一款产品。他理论上是手里有粮,心理不慌,专注于打磨手里的产品。



现实是,这位老板也很慌。他慌的不是现金流问题,很大程度上是这个时代造就的信心问题,千万千言万语汇聚成的关键词就是—信心。


现在游戏公司大老板手上有钱,他们现在没办法才把这些钱拿到国外去,给自己解决后顾之忧,其实他们内心不愿意。多好的玩家、多好的人才,他们把钱拿到海外其实真得才变难了。


这些大老板其实愿意在国内投,但前提是大环境得支持,让他们有信心。一旦他们有信心,下面整个市场就盘活了,大家要就迎来一个新的时代了。但是,TMD事实就不是这样。


做一只特立独行的“猪”

“有些东西是属于不可抗力,这个没什么可抱怨的。”另一位上海游戏公司老板告诉我,“去抱怨不可抗力一点价值都没有。你个人能力范围内能做到,但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没做到,那才是你应该抱怨的是吧?


用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:“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。”我理解,有这样认知的游戏从业者不再少数,难点在于知行合一。


我尝试着从他的创业经历捕捉一些线索,好佐证他说的话露出了马脚。惜,我费劲了心思也没能找到。

这位上海游戏公司老板旗下产品,是去年业内当之无愧的新星,海外市场获得了媒体和玩家的高分评价,一线平台接连为其产品站台;公司也在2020年顺利拿到了一轮融资。

从当前基本盘来看,这位游戏公司老板也属于手里有余粮,心里不慌的那种。他的至暗时刻是在2020年疫情初起,当时受疫情影响没办法出去参加游戏展,很害怕游戏发行权不好签。公司账户上的钱,仅能够用到2021年底。

“我其实在最困难的时候,心态都还是比较好。”这位游戏老板说,“当时发行正式敲定之后,公司就不再为现金流焦虑了,这个话又说回来,我是宁可估值/价钱降一点拿钱,也不会让公司资金见底。”


这位老板的习惯是,公司账户上会留足下一阶段的钱,也即打磨下一款新产品所耗费的资金。通常采取融资手段,在产品打磨完还未上市前融一笔钱。通常情况下,公司立新项目会并行跑两到三个原型,挑一个主攻方向。等到做完产品原型后,工作室团队一致认可,就会确定下方向坚持推进。



他的目标非常清晰,就是想花10年时间做3~4款游戏。运气好做4款,运气不好做3款80~85分的高品质游戏。


行业景气度低迷当然会影响到这家上海游戏老板,比如下款产品的全球化发行、产品研发周期、团队扩张节奏等。有趣的是,他从中同时觉察到了积极信号,比如更容易留住人才、中国游戏玩家对高品质游戏需求正在提高。


他反问道:“我觉得中国市场和行业虽然现在大家说这不好不好,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产品不够好?你做出原神了,你哪有弱市场对吧?都是强市场对吧?


后记:


我思索了很久,也没有想到如何回答这位上海游戏老板的问题。


此前,我在《碳基:VS硅基:当赛博电子生命寄生于游戏》文中,讨论过差错,它包含失误、错误两种形态。上载智能们基于规则发生错误,受规则约束的玩家,会大面积感到迷茫、失去信心。这反应了规则本身就有问题。


借用神秘海域系列游戏元老、南达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互动媒体和游戏专业副教授 Richard Lemarhand提出过的一个观点:“制作游戏前,需要连续问五个Why,以确保项目执行进程中不会左右摇摆。


对应当下的中国游戏市场,我也想问,持续发问:为什么版号说不发就不发?;为什么上至腾讯游戏大老板、下至中小游戏公司老板都很动荡、迷茫?;为什么基层游戏从业者看不到未来,以至于被迫躺平?;为什么大家都出奇地形成了共识,对未来没有信心?;为什么整个行业都很安静,就好像这一切很正常一样?

读者朋友们,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给我答疑解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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